生活在我城

在澳門,每一個滿三歲的孩子都有一個重要時段,那就是——要報考幼稚園了!

在美國,幼稚園只有一年,是在五六歲左右上的,在此之前的是pre-school,有點類似澳門的托兒所,也是要收費的,但不一定要上,視乎家長的需要而定,畢竟美國地大人稀,活動空間充足,很多媽媽也會選擇當家庭主婦(因為在美國聘請一個人照顧小孩實在太貴了,抵得上媽媽出去打工的工資)。而在澳門,三至六歲的孩子會上三年的幼稚園,要學習的東西當然會比美國多很多。這是好還是不好?真是一個值得人們深究的問題。

總之,大Jul王子要上幼稚園了,因為他是年底出生的,是所謂的「細B」,所以他一共報考了兩次,參與了十二場面試。

一般來說,一個母語為英語的孩子的選擇可以十分簡單——聖公會、國際、聯國、三育英文部、永援幼稚園(以後銜接鮑思高粵華、永援或慈幼的英文部,好像Soler兄弟就是讀粵華的)等英文學校,就成為他的選擇範圍了。然而,我與老公很早便認為他最好可以上中文學校,以便把中文學好一點,另一方面,我老公認為國際學校的老師未必比本地學校好,因為他以前當過外教,也認識一些外教。

總之,我們決定為大Jul報考中文學校了,這個決定讓本來已經殘酷的報考過程更加慘烈。

到底報考怎樣的中文學校好呢?在這方面,我老公幾乎把決定權交給了我,他說他不懂澳門的學校(冒汗!真的嗎?)。好吧,我就以我有限的知識開始選擇。

除英文和國際學校外,澳門有不同類型的以中文為主的學校﹕傳統的多功課精英學校、較為新式的活動教學學校、坊會學校、教會學校等等(這些分類只是稱呼上的方便,不是嚴格的區分)⋯⋯傳統的多功課學校如永X、鏡X、聖X等等,實行精英教育,功課較為超前,比較適合認知水平較好的孩子,但大Jul直到三歲才會說話 ,我也不想他功課太多,所以果斷地放棄了。我給他選擇了幾間英文水平較好的、以活動教學為主的學校和幾間教會學校,它們有的較重視自理能力、科學或音樂,或者不以課業繁重見稱。

這幾間學校的面試方式各有不同,合起來可算是澳門幼稚園面試的縮影,在這裏也可以分享一下﹕

幼稚園A、B、C﹕家長陪同小孩一起進行,首先是一些跳躍、拍球、跳舞、上下樓梯的動作測試,然後就是一對一的對話和行為測驗。對話包括詢問名字、顏色、形狀、數字等等,行為測驗是摺手巾、摺紙、串珠仔、疊高高等動作。此外,在過程中,老師會注意孩子會不會與他有眼神交流、會不會說早晨謝謝再見等禮貌語、會不會把東西和椅子放好等。有一些學校會詢問家長一些問題或要求家長填寫問卷,例如你覺得你的小孩有甚麼優點、對於小孩的教育你會注重甚麼,甚至問家長最認同該校的甚麼方面等等。

幼稚園D、E﹕小孩進入課室後,老師會請所有家長坐在一邊,把所有小孩集中在一起,老師會給小孩們講故事,當中會有一些邀請,如邀請小孩跳一跳、往左邊走去等。課室裏有很多玩具、書本,老師會請小孩子一起玩、看書,可能是想看他們會怎樣選擇,以及他們怎樣互動,在玩耍的過程中,老師會逐一跟孩子說話,內容大概是你在玩甚麼?這書本中有甚麼之類的。

幼稚園F﹕家長在課室外等候,孩子們需要自己走進課室進行面試,這樣家長不會知道面試進行的情況,當然也不能猜出到底自己的孩子有沒有機會進這所幼稚園。唯一可以想像的是,如果小孩一邊哭一邊進入考場,他的結果應該不會太好吧!(說實話,大Jul第一次在這所幼稚園進行面試時,是哭着給人們抱進去的,而五分鐘後便給人家抱回來,說面試完成了。)

因為大Jul是「細B」,第一年我是幾乎不抱任何希望的,果不其然,他是全軍覆沒了,不單只正選沒份兒,連後補也沒有,但這一年我也沒有寫「求情信」,只抱着下年再來的心態,畢竟當時他太小了,連話也不會講。到第二年,他就一定要入學了,因此我也特別緊張,我在想﹕有了上一年的經驗後,今年至少會有一兩間學校收他吧!然而,現實真是非常殘酷,他再一次全軍覆沒!!!正選、後補都沒有!(天啊!)這時,我真是欲哭無淚,他太害羞了,在老師邀請他跳一跳或動一動時,他就只會像腳底長根一樣呆站着,但我知道他還是懂得得得一些東西的,他會回覆老師一些顏色、會串珠子、也會看書,但我真的沒想到連一家幼稚園都不取錄他!此外,還有一些老師在面試過程中詢問他是不是混血兒,他會不會中文之類的。我在想,會不會有一些學校會認為他在適應校園生活尤其是「語言」方面有點麻煩,而放棄了他?我當時是很自責的,懷疑給他報考中文學校的決定會否是一個錯誤?我甚至一度懷疑他是否真是那麼差,差得沒有一間學校想要他?

正選名單公佈一周後會公佈後補名單,這真是漫長又可怕的一周,也是充滿淚水的一周,我不斷地上網、與人交流,看看會不會有辦法為他找到一間學校,我向他報考的六間學校都寫了「求情信」,希望校方會考慮一下他。一周後,後補名單中依然沒有大Jul的名字,而大部分學校卻未開始接受新一輪的報名(也許已經滿額,不會有新一輪的報名)。就在我抓狂了又三天,輾轉反側失眠了三夜後,轉機終於來臨,有兩間學校說能接受大Jul,此時的我簡直開心得彈跳起來,像一條快斷氣的魚又重新回到水中一樣!這個「後補的後補」來得太過驚喜,而這個報考過程也來得太過驚嚇了吧!

事件過後,我與一些媽媽討論了許多,得到了一些結論﹕這個面試過程的好處和弊端,均是總有一些認知水平較高、「較受歡迎」的小孩佔據着頭一輪的正選位置,他們一個人就考到三四間學校,即是說正選的學位可能集中在其中一部分的孩子身上(假設是50%),而其餘的孩子在第一輪會沒有學位,或報不到心儀的學校。然而,一個孩子只能選擇一間學校,故總會有學位釋出給後補名單上的孩子。後補名單亦然,一些孩子已經選擇了其他學校,故後補名單實際上比我們在網上看到的要短(想像名單上可能有一百個名字,但其中五十個已經註冊了其他學校),因此,「後補的後補」是絕對有可能的!如何抓住這個可能?就是寫信給心儀的學校,以顯示你想孩子進入這個學校的決心。原因在於——當學校用完「正選」和「後補」的名單後,如果再有學位,它可以怎樣找學生?總不可能胡亂地打電話給家長吧?因此它只能找出你的信件,從中翻出一些在面試中表現尚可的孩子——尤其是一些「中等」的學校,它們分分鐘給「上等」學校搶走了很多學生而最後收生不足。根據這個流程,孩子進入到六間報考學校的其中一間的機會是很大的,正因如此,一開始便要選擇六間都「心儀」的學校,當中只要有一些不是眾人都搶破頭想進入的「上等」校就好。

當然,理論歸理論,運氣成份是一定有的,所有制度都有它自身的缺點,這也是沒有辧法的事。而即使大Jul已經成功進入幼稚園,但他在新學校時依然面對着大大小小的麻煩事,語言溝通的問題是可以想像的,但更麻煩的是他竟然在學校「不吃飯」!(關於這一點,請看第四篇《幼兒麻煩三寶﹕不睡覺、不吃飯、常生病——總有一項在你附近》,關於令我每次回想起來都打冷顫的「不睡覺」問題,請看第二篇《嬰兒睡覺是頭等大事——來回地獄又折返人間》)。育兒的過程簡直跟電子遊戲打怪獸一樣都要過五關斬六將,而可怕的是,遊戲可以關掉重來,但育兒卻如同齲齒——小小爛牙時不處理,往後只會越來越爛,不會自動變好。為人父母,當真的不容易啊!

 

作者:王子媽媽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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