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挾天子的藝術 - 信長與義昭的相愛相殺

幸村・2022-04-12

桶狹間戰役後，信長花了七年，攻下了齋藤家的稻葉山城，成功兌換了老岳父齋藤道三的空頭支票。老岳父也是個狠角色，人稱「美濃的蝮蛇」，堪稱戰國時代「下克上文化」的代表人物，『信長公記』就有記載齋藤道三因為小罪就處人車裂之刑、烹刑時也親自點火，自己動手親力親為。俗說有話「人必自侮而人侮之」，後來兒子齋藤義龍起兵造反，道三臨死前豪言壯語把美濃送給女婿信長，已經「輸到甩褲」了，強弩之末還故作大方地送給女婿，信長得悉後也不知道好氣還是好笑。每個人都死亡，所以每個人都註定消逝；每個人出生，但不是每個人都算活過。永祿十年，信長終於給老岳父報了仇，把稻葉山城改名「岐阜城」，信長站在岐阜城的天守顧昐自雄，站穩陣腳後，修改印鑑為「天下布武」，劍指天下。上兩講講到幕府大將軍足利義輝被奸臣所害，而弟弟足利義昭跳出來宣稱自己才是室町幕府的合法繼承人，雖然幕府的威信一瀉千里，但信長看出足利義昭的價值，率軍護送義昭上洛，成為名正言順的第十五代大將軍。在別人眼裏一文不值的足利義昭，為什麼信長眼裏是奇貨可居？事實上，信長能橫掃天下，最後幾乎統一日本，足利義昭可謂功不可沒。信長看中的是幕府號令天下的「合法性」，而「合法性」有四個層次。第一個層次是「天命所歸」。例如天降祥瑞呀，斬白蛇起義，發現一棵禾苗生出九個稻穗呀，都是古代的Marketing策略，都是一種對民眾宣揚我就是真命天子，都是天命所歸的表現成式。第二個層次是技術活，是仁政王道的合法性。你有天命，我也有天命。我家的小公狗昨天也生了一窩小貓，誰不會偽造天命？口講無憑，古代人也不是好忽悠的，所以你就需要品行端正，愛民如子，老百姓對你百般擁戴，獲得高度認可度才有德行的合法性，劉備走難時百姓也願意跟隨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。第三是掌握權柄的器物。例如日本傳統的三神器，八咫鏡、天叢雲劍、八尺瓊勾玉，又或者三國時代的傳國玉璽，本身就象徵著天命和權力，落在你手，你就有相應的合法性。器物由王家代代相傳，本身就被賦予了神聖性。孫權得到了傳國玉璽，後來建立了吳國，玉璽就發揮了穩定人心的作用。第四就是就是最重要的，程序的合法性。每個組織或政權都有一套既定的程序規範，例如選總統，又要提名又要參選，只要按照這個程序，你就具備了合法性，否則你就是僭越非法，天下人人得而誅之。挾天子的好處是，在古代傳統社會之中，大將軍的身份就有集齊了四項要素，他就是最高的權力象徵。信長出錢出力扶助足利義昭入京登位，兩個人如膠似漆，但好景不長，兩年後兩人的關係就跌落谷底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