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舊八佰伴的興衰下篇

幸村・2022-09-01

美國紐約曼哈頓中心的帝國大廈，這座保持了世界最高建築物紀錄最久的摩天大樓，一直都是美國人的驕傲，直到1991年被日本企業收購。一切源自1985年『廣場協議』，日圓大幅升值，加上日本工業七八十年代急速增長，對於美國人而言，「Made in Japan」的產品已經成為中產階級趨之若鶩的必須品。 Walkman、日產汽車、彩色電視機，只要打上Made in Japan的標籤，就是高質量金漆招牌。八十年代日本社會普遍相信房地產會不斷升值，而且銀行熱錢水浸，於是向正擴充業務的和田一夫提出一個可以將利潤三倍化的建議。買一塊地興建百貨中心，自己做一部分零售，再租一部分出去，就可以獲得最少三份利潤，於是和田一夫拚命買地，雄心壯志將八佰伴打造成為全球最大的百貨零售王國。但沒有想到的是，九十年代初日本泡沫經濟爆破，樓市和土地售價大幅下跌，買了大量土地的和田一夫變相蒸發了大量資產，後悔莫及。其次是為了實現打進中國市場的野心，覺得一家國際商業中心的總部應該設在海外，於是將總部搬來了上海。把作為根據地的日本業務，交給了不懂經營的弟弟管理。和田一夫的弟弟是財務出身，在泡沫經濟爆破時，見營業額下降就開始做假帳，甚至分紅給股東，作為上市公司來說可謂致命的錯誤。後來東窗事後，弟弟被捕入獄，和田一夫知道後也回天乏術，沒有辦法了。真正的致命的打擊，是聽信了銀行家的虛假承諾。『半澤直樹』中的銀行家主角也曾經反思，銀行就是「晴天借傘，雨天收傘」的行業。為了籌到挽救公司的現金，和田一夫賣掉了香港太平山頂的「天比高」豪宅（後來輾轉買了給周星馳），又把日本16家百貨及店鋪賣給了競爭對手大榮百貨，終於籌得320億日元。但銀行知道和田一夫籌得320億後，遊說他先把錢還給銀行，作為上市公司，有資金流通才能吸引更多投資者，還款後再向銀行借貸股票就可以上昇。結果錢還了，銀行卻沒有履行承諾，再次貸款給和田一夫。可以賣出的資產已所剩無幾了，還有付給員工的薪水，拖欠供應商的款項... 和田一夫很多年之後接受採訪說，如果當初沒有急著還錢給銀行，八佰伴可能還有辦法活下去。對不起了媽媽，終究沒能守著你的家業。一九九七年九月十八日，八佰伴剛踏進七十週年，和田一夫正式向靜岡市政府提交破產申請。四年後，和田夫婦重臨上海，當時的上海市長徐匡迪親自在市政府大樓會見和田一夫，並表示謝意：「雖然八佰伴集團沒有了，但是上海的第一八佰伴依然存在的，這個名字永遠不會改。」市長的說話讓和田夫婦痛哭流涕。八佰伴的遺憾落幕，和田一夫後來在自傳《從零開始的經營學》中總結了失敗的教訓，下星期再續。下週四待續